椰风海韵入梦来
七月的最后一周,我踩着滚烫的沙子走进三亚亚龙湾。正午阳光将海水淬炼成碎银,浪花像顽童追逐着游人脚印,远处帆船在玻璃般的海面划出弧线,整个海湾犹如被上帝撒了金粉的蓝丝绸。
自然交响乐章在黎明时分率先奏响。五点半的潮线处,沙蟹军团正举行撤退阅兵式,它们用钳子推着珍珠般的沙球横穿沙滩,身后留下梵高画作般的抽象痕迹。浅水区突然跃起的飞鱼群在朝阳下形成银色瀑布,惊得岸上拍照的东北大爷脱口而出"哎妈呀这特效咋整的"。最动人的是正午退潮后,礁石区变成天然水族馆:海葵随水流跳弗拉明戈舞,小丑鱼在珊瑚枝杈间玩捉迷藏,某只迷路的章鱼用触手在沙地上写下一串无人能解的摩斯密码。
人间烟火图景随着太阳升高渐次展开。戴斗笠的黎族阿婆在椰树下摆出酸角汁摊子,青椰堆成的小金字塔飘着甘甜香气。出租遮阳伞的小伙用三种方言招揽生意,他手机里循环播放的《漠河舞厅》与海浪声奇妙地融为一体。最热闹的当属亲子区,山东口音的父亲正指导儿子用专业级金属探测器寻宝,旁边穿汉服的小姑娘专心建造着她的"大唐水殿",而两位上海老克勒在讨论"今年水温比去年高0.8℃"的学术问题。
当夕阳给云层镶上金边时,时光的哲学悄然浮现。潮水抹平了所有脚印,就像岁月抚过历史的痕迹。但那对拍婚纱照的新人在礁石上系的红丝带仍在飘扬,穿比基尼写生的美院学生将此刻光影永远留在画布上,我手机里录下的浪涛声将成为未来某个寒冬里最温暖的BGM。站在入夜的沙滩上,突然明白所谓度假不是地理空间的转移,而是给灵魂放风的时刻——就像此刻,我正同时拥有着孩童的雀跃与哲人的沉思。